造物舍—四川首家少儿陶艺博物馆 » Blog Archive

2007夏，烧陶记

BY [admin]. 分类：【文字】 | 十一月 19th, 2009.

和往常一样，天将黑尽，我骑着那辆老式凤凰到了学校。对面工地还亮着灯，橘黄色的光影下躺着庞大的机车，有种前冲的动势，力量如我。学校很静，白天的余温还留在地皮上，保安兄弟把门，门口坐着乘凉的电工、清洁工，顺后门到了地下陶艺坊，穿上那件牛仔围裙，接着下午的活干，给剩下几件土陶刮底下的釉子，音乐是许巍的《两天》,就那么紧赶慢赶的刮着，突然间想起了上午的兄弟。
肖波，小肖师傅，祖传三代拉坯，技艺了得，是我给学校引进的技术力量。一大早从彭州来，带着满脸黝黑站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手上还拎着一桶釉，那是我们提前约好的东西。见过领导，就急着要回家。下午答应给人家拉一拖拉机砖的事，还有订婚不久的媳妇，这些都成了连在他心上的心结。在陶艺坊留了会，不知怎么谈起了以后的生活，在老家做农民还是到城市里来做农民是他接下来要挣扎的。心里有事终将留不住，看着他离开，不知余下的事怎么样，有些怅惘。

晚上9：30，准时点火，校园更静了。心里有些牵挂这批宝贝，这次采用的是釉上彩，那些手法天然的作品我统一了一层深色釉，去尽力保留作品本身的灵气。守到11：00的时候，看程序运转正常，也有了些困了。打听到小会议室可以休息，迷迷茫茫的爬到三楼，见里面正亮堂，原来有保安值勤。刚好是个伴，凳子作床，身上裹件匀来的被单，来不及闲聊，收拾一天的累，直直的躺下了。蚊虫造访的时候，我给了自己一巴掌，也就没了睡意，想起窑炉里的那些家伙，我起身回到楼下。750度的高温，经验告诉我温度上升偏慢，是不是窑里的东西过多，满窑时作品之间的空隙不够，疑虑不决，没有烟，没有酒，抵挡不了生理上的疲惫，时间指到2：30，我昏昏浊浊的回到了三张凳子拼成的床上。那个时候，灯依然亮着，会议室的桌子上多了几样显眼的东西，一支雅致的竹萧、一本《通俗音乐》、一本《你为谁打工》，两保安兄弟长长的躺在桌子上，没有声响。接着睡……

天上晨雾没有散尽，清凉的蓝色照进来，几乎是同时的，我们三人都醒了，刚６：００。晚上错过了，大家似有谈兴，问起那几样东西，其中一位笑到：“还在练习，吹得不好。”旁边那位笑着应和：“进步已经很大了，比以前声音吹得更响了”，像是打趣。于是，我们怂恿着吹奏者来一曲。这位兄弟试吹了几下，没声，我和另一位开始笑场，好不容易吹响，对着乐谱吹了一首“同一首歌”（跟我早年用竹笛吹歌很相似）。最后，大家笑着离开。

按规律估算，早晨9：30火候刚好，我急切地冲到地下，900度，土陶的温度，还差一些温度。回到办公室，熬到薄雾散尽，看到早到的同事抖擞着精神回到校园，我知道新的一天又将开始。在惦念里整理期末的资料，9：15，温度刚好升到1169，我准确地按下控制键，等温度回落到1130时，炉子终于可以歇会了，我相信我和它真会舒口气！

今天一早，陶艺坊一切冷冰冰的，都能感觉到自己沸腾的心跳。开窑的一刹那，一件件充满灵性的作品露出可爱的脸庞，像是一群活蹦乱跳的生命潮水般涌来。

联想起２４小时前的小肖师傅，保安兄弟，想起一句话，冰点在沸点之前更显翻腾。几多喜悦、几多遗憾……

RSS 评论 | TrackBack URI